
1937年12月,在上海的街头,年仅25岁的孙景浩,成功刺杀了日军,留下了这一张令人震撼的老照片,照片中的他已经没有了一丝生命的迹象,他的上衣被打开,日军在他身上进行仔细的搜索,以确定是否藏有炸弹。
1937年12月3日,上海南京路,上午十点刚过。日军一支机械化部队正沿街行进,装甲车碾过路面,履带把柏油压出两道深痕。沿街商铺全关着门板,零星几个行人贴着墙根走,没人抬头。
队伍行进到先施公司门口时,路边一个穿灰布棉袍的青年突然从衣襟下抽出手来,手里攥着一枚手榴弹。他没用牙咬引信,而是早就把拉环套在了小指上,一扬胳膊直接甩了出去。
手榴弹在空中划了个弧,正落在三匹并行的军马脚下。两秒后爆炸,弹片和气浪同时炸开,三名骑马的军官连同两匹马当场倒地,血顺着排水沟淌出去十多米。
那青年没跑。他站在原地,被冲击波推出去好几步,后背撞上一根电线杆,然后身体慢慢滑下去,坐倒在地上。棉袍前襟被弹片撕开,露出里头的白布衬衣,血从胸口和腹部渗出来。
不到半分钟,七八个日本兵围上来,一把将他按倒,扯开衣服从领口查到裤脚,连鞋底都撬开看了。人在那会儿已经没气了。
快门就是这时候响的。一个美国记者在对面楼上的窗边,连拍了四张。
这个人叫孙景浩,25岁,老家浙江镇海,在四马路一家书局做排字工。
孙景浩到上海是1934年的事。头两年日子还算太平,他在书局负责捡字排版,一天站十几个钟头,月薪十二块钱,勉强糊口。
1937年8月战事起来后,什么都变了。书局所在的闸北一带最先挨炸,印刷机被烧成铁架子,字模铅块炸得满地都是。孙景浩和几个工友逃出来的时候,随身只带了一件棉袍和口袋里三块钱。
他后来在法租界边上找了个亭子间住下,白天去码头扛活,晚上回来帮人抄写,一天吃两顿,有时候一顿。那段时间上海每天都有惨事发生。10月中旬,他在虹口看见日本兵把一个拉黄包车的踹倒在地,就因为那人让路慢了一步,当街用刺刀捅了四下。围观的人没一个敢出声。
孙景浩在亭子间里把自己关了三天,出来之后像变了个人。他开始找门路搞武器。
给他弄到手榴弹的人姓陈,是个四十多岁的棚户区住户,当年在闸北当过保安队,淞沪会战后把几件军械偷偷埋在了自家灶台底下。
孙景浩找过他三次,头两次老陈没搭理,第三次把钱往桌上一拍——那是孙景浩把唯一的冬被和两件夹袄全当了换来的。老陈看了他半天,从灶台底下挖出一个油纸包,递过去的时候说了句:“这东西一拉就响,到时候你别手抖。”
拿到手榴弹之后,孙景浩在租界边上一条弄堂的阁楼里住了五天。他把棉袍内衬拆了重新缝,缝出一个正好放手榴弹的内袋,位置在左肋下,外面看不出来。缝完那天晚上,他把房东留的一瓶黄酒喝光了,在桌上用铅笔写了几个字,写完折好塞进墙缝里。
12月3日一早,他洗了脸,穿好棉袍,把拉环套上小指,揣进内袋,出门往南京路方向走。走到先施公司楼下的时候,他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,看着对面跑马厅的栏杆。有人说,他当时还买了包花生米,一颗一颗吃完,然后把油纸擦干净手,站起来走进了路边的人群。
爆炸之后的事情,很多细节都对得上。日军当天下午就把南京路一带封了,挨家挨户搜查,抓了四十多人。孙景浩的遗体被拉到龙华那边的一片荒地上,跟当天的其他死者一起埋了。没留标记。
但那张照片留下来了。美国记者通过关系把底片送到公共租界,一个月后,这张照片被印成明信片大小的传单,在租界的工厂区和棚户区里悄悄流传。传单背面印着一句话,据说是排字工人同行加上去的:“他扔出去的那颗手榴弹,炸响的不止一条街。”
1938年春天,有人在孙景浩住过的亭子间墙缝里找到了那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九个字,笔画很重,纸都戳破了:我不怕死,我怕活着做亡国奴。
这句话后来被收进了抗战时期的民间文献,跟那张照片一起,在好几个城市被翻印。1940年前后,重庆有人把孙景浩的事编进了街头剧,演到扔手榴弹那一幕时,台上的演员没说话,台下也没有声音,所有人都站起来。
照片原件现存于上海历史博物馆,编号不显眼,位置在抗战展厅靠里的一个角落。画面已经泛黄,看得清一个人的轮廓,衣服被扯开,身边围着穿军靴的人。放大镜凑近了看,能看出那人的右手小指上,还套着一截拉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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